第508章 歡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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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駕!

廣袤無垠的天地之間,白雪覆蓋的大地之上,一位青年正在縱馬狂奔。

冷冽的風,讓他撥出來的熱氣,在麵甲上變成了霜掛。覆蓋住了他大半張臉,讓人看不真切。但那對滿是意氣風發的眸子,格外閃亮,彷彿有星辰點綴其中。

駕!駕!

他拚命的揮舞馬鞭,可是胯下的戰馬不知是因為身影矮小,配不上著天朝的壯麗河山。亦或是它也從未見過雪,所以總是留著力氣,不肯大步狂奔。

疾馳之中,完全冇有應有的豪邁和狂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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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

朱高燧再次抽打戰馬,而戰馬吃痛之下,對陌生的山河愈發的畏懼,躊躇不前。

“駕....狗東西!不爭氣不爭氣!”

朱高燧悻悻的罵了幾聲,轉身看向身後。

一支騎兵連帶著囚車,長長的隊伍在他身後蜿蜒前行。

“駕!”

他調轉馬頭,沿著剛纔的痕跡,縱馬回去。

“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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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背上,朱高煦看著熟悉又陌生的景色,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漠然,但細看卻能發現,在瞳孔的最深處,依稀有著火苗。

“孩子,記住......我們的身後就是大明,我們....無路可退!”

“藍帥!”

朱高煦心中呢喃,抬頭看著晴空萬裡,“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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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

突然,一聲由遠及近的呐喊在身邊響起。

卻是朱高燧皺著眉縱馬過來,“我這馬冇用,把你的胭脂給我騎騎唄?”

說著,他的目光看向朱高煦身後,冇有套馬鞍,高昂著頭,鬚髮飛舞,閒庭信步,目光充滿了自信全身充滿了力量的戰馬。

它的背上空無一物,不,還披著一張毯子。

就這麼趾高氣昂的跟在朱高煦的馬後,不像是戰馬,而像是得勝還朝的將軍。

它有資格驕傲,因為他的主人,把他當成最信任的袍澤。隻有在衝鋒陷陣的時候才和它攜手並進,而在趕路途中,卻不肯騎在它的背上。

似乎,騎著它隻用來趕路,是一種侮辱。

“哼!”朱高煦轉頭,哼了一聲。

“你....”朱高燧惱怒,看向那匹戰馬。

“噗....嚕....”

那戰馬好似能聽懂朱高燧的話,不屑的翻了個白眼。

然後猛的對著朱高燧胯下的戰馬一個呲牙,嚇得對方不安的後退。

“噗....”戰馬又是不屑的斜眼,然後把腦袋湊到前邊朱高煦的腰部,輕輕摩擦。

“嗬嗬!”朱高煦臉上露出孩子般清澈的微笑,大手輕撫著戰馬的脖頸。

而戰馬則是舒服的眯著眼,尾巴飛快的甩了起來。

朱高燧看的眼熱,“二哥,你這馬好!要不....要不等進了京城,我也找匹好馬跟它配一下,等來年下了小馬駒,給我一匹,咋樣?”

“噗.....”不等朱高煦開口,那戰馬已是憤怒的斜眼,靈動的眼神好似在說,你小子滾一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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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穩當的!”

忽然,滿身風霜的朱棣,縱馬從後麵上前,鄭重的看著朱高燧,“大呼小叫,冇個樣子!”

“爹!”朱高燧笑道,“兒子也想要一匹好馬!”

朱棣微微皺眉,“馬,你想要多少都有!但好馬不是天生...你挑它,它也在挑你!”

戰馬,喜歡的是驍勇的一往無前的勇士,是和它心意相通的戰士。

朱高燧聞言低頭,品味著這句話。

心中滿是不甘,口中低聲道,“哼,隻是馬,又不是娘們,還挑人呢!”

隨即,狠狠的抽打胯下戰馬,調頭朝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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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長的囚車隊伍中,關押著安南黎賊一族還有偽大虞朝的外戚官員們,近乎千人。

許多人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畏懼的看著中原壯麗的河山。冰霜,佈滿了他們的軀體。而恐懼,則在他們的內心蔓延。

而黎季犛父子的待遇還算優渥,單獨關押在一輛寬敞的囚車之中,身上多了厚厚的裘皮。

此刻這父子幾人,完全冇有一國之主的風采,迷惘的眼神混沌且麻木。

那眼神就像.....

就像朱高燧曾看見的,那些狗肉鋪子當中,關在籠子裡,等待被宰殺的狗。

“黎國主!這一路走來,我天朝風物如何?”朱高燧在馬上,大聲問道。

黎季犛渾濁的雙眼無神的凝視,又低下頭,“波瀾壯闊!”

“哼!想必爾,今日才明白當日要我與我大明為敵,是何等井底之蛙吧?”朱高燧大笑,“蚍蜉撼大樹,不自量力!”

黎季犛無聲的低頭,然後忽然又抬頭,雙手抓著囚車的欄杆,對前方大喊,“王爺千歲,皇上會開恩,留我等一條性命嗎?”

驟然之間,囚車之中所有的俘虜們,全部齊齊抬頭,目光之中充滿了渴望。

“我哪知道去!”朱棣在馬背上冷哼,“我他媽又不是皇上!”

“勞您美言幾句!”黎季犛不甘的呐喊,“我本漢人之後,祖籍浙江,祖先姓胡.....”

哐當!

卻是邊上,穿著千戶衣甲的王柴胡一刀鞘砸在了囚車上。

“狗日的,漢人當漢奸,你罪加一等!”

罵著,王柴胡似乎把自己罵迷糊了,看向朱高燧,“三爺,他算不算漢奸?”

“數典忘祖,自然是漢奸!”朱高燧瞪眼道。

“對!”王柴胡跟著大喊,“他媽的,發兵占咱們大明土地的時候不說自己是漢人,跟咱們操刀子互砍的時候不說自己是漢人。現在搖尾乞憐了,說自己是漢人!呸,誰日你出來,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朱高燧在馬上俯身,“咦,這話怎麼講?”

“浪費了陽氣!”王柴胡正色道。

邊上,另一千戶打扮的李保保馬上介麵道,“都不如當初弄牆上喂蒼蠅!”

“哈哈哈哈!”朱高燧在戰馬上,樂不可支。

但隨即,目光朝著前進的囚車延伸,忽變得貪婪起來。

後麵幾輛囚車當中,押著的是黎季犛及其兒子的妃子,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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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

朱高燧低眉順眼的縱馬倒了朱高煦身邊,低聲道,“那些小娘都挺好看的,殺了可惜了,不如....嘿嘿!”

朱高煦回頭瞥了一眼,而後皺眉,“你怎麼是菜都往盤子裡劃拉?”

“我這是憐香惜玉!”朱高燧辯解道。

“屁!”朱高煦搖頭,“你是色膽包天!”

“哼!”朱高燧惱怒道,“男兒本色!要幾個小娘怎麼了?”說著,頓了頓又道,“這一路上,你們看的這個嚴,多看幾眼都不行!”

隨即,又撇嘴道,“這都是咱們的戰利品!想當初,那個誰....藍玉,人家抓了韃子皇帝的妃子,當晚就按在軍帳裡....”

突然,朱高煦斜眼道,“跟他比,你也配?”

“我......”朱高燧頓時愣住。

而就這時,朱高煦身後那悠哉的戰馬陡然發出一聲長鳴。

然後全身蓄力,盯著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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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的儘頭,一支白羽如林的騎兵,奔騰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