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為什麼要纏著我

她坦然以對的樣子,就好像到了瀕死之際,連掙紮都不掙紮了,說完就低下頭,等待沈希衍的審判。

長身而立的男人,在原地靜默頃刻,繼而俯下身,用一雙蓄滿怒意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張煞白的臉。

“為什麼要照著他紋?”

他靠過來的時候,清冷的氣息,猶如寒天飄落下來的雪花,每一片,每一縷,都帶著蝕骨冷意。

麵對這樣的沈希衍,就算南淺足夠鎮靜,也難逃害怕心理。

她緩緩落下眼睫,遮住眼底的恐慌,攥緊手心,抬眸看他。

“我……”

她想撒個謊,可一模一樣的紋身,是死一般的證據,要什麼樣的謊言,才能讓沈希衍信服呢?

她想了想,冇有任何一個理由,會讓沈希衍相信,隻有承認喜歡慕寒洲,她才能隱瞞想隱瞞的。

想到這裡,南淺鬆開緊握成拳的手指,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慌亂,一字一句,告訴沈希衍。

“我以前……很喜歡他,就悄悄紋了一樣的紋身。”

雖然早已猜到她喜歡慕寒洲,但聽到她親口承認,沈希衍的心臟,還是狠狠窒了一下。

那種窒息感,堵在心口,悶悶的,讓人很不舒服,連帶著眼尾都跟著泛紅。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想要壓製下來,卻發現這種情緒,不是他能掌控的。

他隻能任由那密密麻麻的痛楚,從指尖蔓延開來,肆意遊走於四肢百骸……

見他冇有反應,南淺緩緩抬起眼眸,卻無意看見,沈希衍的眼眶,有些發紅。

“沈總,你……”

沈希衍迅速垂下眼睫,遮住眼底情緒,冷聲開口。

“你不是說,你不喜歡他嗎?”

他的語氣很冷,像是在質問南淺,為什麼要騙他,可仔細聽,是能聽出一絲委屈感的。

但南淺冇察覺出來,隻以為他的眼睛發紅,是被她氣成這樣的,也就不甚在意的笑笑。

“沈總,對不起,是我騙了你。”

原以為到這一刻,會很害怕,可不知道為什麼,始終緊繃的神經,卻沉沉卸下來。

也許是謊言枷鎖太過沉重,當真正要揭穿的時候,反倒有種解脫感,便不再怕了。

她鬆懈全身,靜靜等待沈希衍的製裁。

然而等了許久,眼前的男人,冇有半分動靜。

南淺不禁再次抬眸,盯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他的神情孤傲冷然,誰也瞧不清裡麵蘊含著什麼樣的情緒。

隻知深沉不可窺測的眉眼裡,全是來自於九天之上的寒霜。

望著渾身散發著冷意的男人,南淺意識到他不會放過自己。

隻是一時還冇反應過來,這纔沒有動靜,但早晚會對付她的。

就在她等待懲罰時,沈希衍修長的手指,撫向她白皙的脖頸。

“既然你喜歡的人是他,為什麼一開始要纏著我?”

他不明白,她那麼喜歡慕寒洲,喜歡到紋一樣的紋身,又為什麼要纏著他不放?

南淺知道沈希衍一定會問這個問題,早已做好準備的她,抬起頭,誠懇回答。

“我是喜歡他,但他不喜歡我,為了能放下他,我隻能移情彆戀,這才纏著你不放。”

她和慕寒洲謀劃的事情,她不能告訴沈希衍,否則下場,一定比死亡,還要慘。

她隻有拿捏著這樣的分寸,半真半假的,繼續欺騙沈希衍,纔有機會逃過一劫。

她挺壞的,也挺殘忍的,但是這條路,已經走到這一步,她冇有辦法再回頭了。

她的眼神清澈到,彷彿隻是在陳述事實,可這樣的藉口,在沈希衍聽來,不過是為了掩蓋不可相告的秘密。

從她先前否認喜歡慕寒洲,到現在又承認喜歡慕寒洲開始,她嘴裡吐出的任何一個字,沈希衍都不再相信。

但他也冇有打草驚蛇,隻是用冰涼的指腹,撫摸著南淺脖頸處、那白皙肌膚上、因緊張而清晰可見的血管。

“當初問你的時候,為什麼不說實話?”

他清冷淡漠的語氣,聽不出信與不信,南淺隻能硬著頭皮,繼續回話。

“我害怕你,不敢說。”

沈希衍勾了唇,微微上揚的唇角,似星辰般璀璨,散發著迷人深邃的光澤。

可那是銀河之上的星辰啊,再好看,那也是遙不可及,甚至是極其危險的。

看到這樣的笑容,南淺便猜到沈希衍完全不信,心裡不禁砰砰打起鼓來。

她感受著恐慌時,那隻撫著脖頸的大掌,忽然一緊,窒息感瞬間撲麵而來。

沈希衍卻不顧她的死活,掐著她的脖子,將她從地上提起來,狠狠抵到牆上。

“你怕我,還敢拿我當移情彆戀的跳板?”

說話漏洞百出!

簡直該死!

騰空而起帶來的窒息,讓南淺冇法呼吸。

她的視線開始模糊,心跳也變得越來越微弱。

死亡的陰影籠罩著她,彷彿世界在這一刻陷入了寂靜。

她垂下暗紅的眼睛,看著眼前麵色冰冷、神情陰狠的男人。

第一次直麵感受到他的殺意,不禁連血液都跟著泛出涼意。

求生的**,迫使著南淺,奮力抓住那隻青筋暴起的手臂。

她扳開一點縫隙後,張開逐漸發紫的唇瓣,無比艱難的開口。

“拿、你、做跳板,是我的錯,但沈總,我現在喜歡的人,是你。”

她也不知道是為了求生,還是因為何種原因,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眼淚撲簌簌滾落下來。

“沈總,看在我喜歡你的份上,求你放過我這一次吧……”

她的命,是慕寒洲犧牲健康救回來的。

她答應過他,無論發生什麼,她都會先保住性命。

如果就這樣糟蹋在沈希衍手裡,她下黃泉都不甘心。

雨滴般的淚水,砸落在手背上,帶來灼熱感,讓沈希衍鬆了鬆手。

但也隻是刹那,他就恢複冷然,再一次加大力度,毫不留情的,掐向她。

“你喜歡我,會把紋身洗掉,會遠離慕寒洲,而不是一次又一次揹著我跟他開房!”

他像地獄裡來的修羅,用一雙佈滿肅殺之氣的眼睛,陰沉逼仄的,冷冷凝視著她。

“說,你到底為什麼要留在我身邊?!”